我要投搞

标签云

收藏小站

爱尚经典语录、名言、句子、散文、日志、唯美图片

当前位置:516棋牌游戏 > 朱安迪克逊 >

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世界锦标赛

归档日期:06-24       文本归类:朱安迪克逊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1782年启用的美国国玺印刻着这样的文字:“合众为一、替天行道、天佑国事、旷世新政”。但国玺还存在另一个版本。按照亚当斯的回忆,美国国父杰弗逊亲手设计了美国国玺:“霍萨和亨吉斯特,撒克逊的首领,我们声言因是他们的后代而得荣耀,采取了他们的政治原则和政体;以色列,旷野中的子民,由日间的云柱和夜间的火柱引路。”

  这固然与杰弗逊的亲英外交政策相关,更为重要的是,国父们坚信,脱胎于“独立革命”的美利坚合众国与其母国始终是“盎格鲁-撒克逊新教英语民族”。这个民族自1688年光荣革命开启了现代世界的历史进程。米德的《上帝与黄金:英国、美国与现代世界的形成》正是从民族文化论的视角来探讨这股塑造现代世界的动力机制为何?

  对于现代世界的讨论有着诸多的学术理论,也是现代社会科学所必须处理的思想问题。米德的处理方式在理论上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创新贡献,但是他的宏大叙事巧妙地融合了“世界体系”、“宗教社会学”、“历史主义”等诸多现代化理论,摆脱了单纯的“西方”概念,转而将这些理论全部灌注在了“盎格鲁-撒克逊新教英语民族”身上。尽管有着种族中心主义的弊病,但为我们展示了一副现代化竞争的世界锦标赛。

  资本主义在各民族之间开启了一场不可逆转的世界锦标赛。一旦一个国家或者世界的一部分当真走上了资本主义道路,其它国家就得跟上资本主义领导地位国家的科技、经济和社会发展,如若不然,则将可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因为实力和势力都在不可避免地转移到那些有能力掌握新动力的国家手中。荷兰人开启了这项历史进程,并成为当时的海洋帝国。作为陆地帝国的法兰西王国试图抓住这个历史的尾巴。路易十四的雄心迫使荷兰与英国结盟,却催生了英国的海权帝国的建设。就地缘政治而言,英国从来没有荷兰与法国这样因陆地防御而不得不分散资源的困扰。自从英国接管了世界海权的中心后,陆地国家在海洋世界的竞争中始终处于弱势。英国人发明的“欧洲均势”战略恰恰是要毗邻相连的陆地国家成为各自潜在的竞争对手。由此,任何一个试图向海权帝国挑战的陆地国家都必须首先摆脱其它陆地邻国对其造成的困扰与挑战。从那时起,英美在欧洲的外交遵循这一路线:“加入或组织更为弱小的国家反抗最强国家的联盟。”美国的杜鲁门总统在冷战初期组建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踢走的就是二战时欧洲国家的盟友苏联,将弱小的西德纳入英美防御体系中。

  正是建立在这样的地缘政治基础上,英美国家逐步建立起资本主义的全球贸易体系。开放社会进程、科学技术发展、世界贸易体系一直都是美国战略家马汉所强调的“海权”的秘密基础。一个开放、充满活力的资本主义社会在金融、科技、市场和通信方面触发创新,这些创新在世界贸易中给予开放社会以巨大优势。而这种优势所获得的世界财富转而成为构建世界帝国的军事权力基础。法国的伏尔泰察觉到这种海权与贸易的紧密结合:“英国议会这边将国王送上断头台,那边同样忙于海外贸易据点的建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查理一世的血仍热气腾腾,这个几乎完全由狂热分子组成的议会已于1650年通过了《航海法案》。”

  当法国的拿破仑试图建立的大陆体系在半岛战争与俄国战争中宣告失败时,“英国的运气让它能够在最紧要的时间关头冲在了队伍的最前头,完全成熟的资本主义即将出现在世界;掌握了这一新的体系的国家会获得远超过过去所有帝国财富的回报。”当其它国家试图进入这场锦标赛时,本土的宗教改革与文化保守却与资本主义的理性化展开了殊死斗争。

  韦伯的宗教社会学认为资本主义现代化起源于宗教文化,英美资本主义的发展动力来源于新教伦理。但是,米德认为新教伦理并不是最终的宗教基因。按照宗教文化学家柏格森的研究,人类社会分为静态宗教与动态宗教,每一个社会都有其开放和封闭的元素在其中。静态宗教,来自本能的需求,是一种牢固地让封闭社会成员抓住戒律和传统的力量。苏格拉底因藐视雅典城邦的宗教而遭受死刑;现代欧洲历史中,有组织的宗教常常导致思想和政治上对资本主义的反动与抵制。“现代社会中的原旨主义可以说是静态宗教的愤怒反应”。同时,人类对变化和发展的迫切要求如同保守主义一样,深深扎根于人性之中。动态宗教反应的就是这种求变的人性。它带给人多种形式的体验:“躁动不安、对新体验的渴望、远景与梦想。”这种动态宗教才是社会适应资本主义的最终密码。

  动态宗教不一定是通常意义上的宗教概念。文艺复兴时期追求人类丰富完整生活的理想,中世纪游吟诗人对浪漫主义爱情的赞赏、19世纪巴黎的波西米亚理想,20世纪美国的平权运动等社会远景都有着动态宗教的因子。动态宗教使得人们能够遵循精神的冲动而超越宗派和教派的各种界限,成为开放社会的动力。当陆地国家转身进入英美国家的海权世界体系中时,社会的动荡体现的正是动态宗教与静态宗教之间的斗争。

  现代化进程中的宗教改革仍然持续在世界各地,而英语国家之所以能够把握这场竞赛的主动权,不在于他们更加的世俗化或理性化,而在于宗教改革在英美国家呈现出了多样化的格局。作为一个社会体系,资本主义并不是简单的工业化革命导致的阶级剥削,而是一整套有关世界的全新观念。关键在于如何迅速适应。英国天主教与新教的斗争产生了一个宽容的开放社会,新教迁徙的背景使得美国成为一个多元宗教国家。美国资本主义发展的加速期恰恰伴随着20世纪的宗教“大觉醒”。“一个充满活力的开放社会里的宗教不一定就是基督教。”多元化的宗教格局不仅给英美世界创造了开放的社会心态,而且这些多元化的小规模宗教成为了斯密的自律性宗教。亚当斯密为开放社会所需要的宗教给予了准确的定义。在从乡村到城市的资本主义城镇化过程中,老百姓最需要的是宗教团体的强有力支持。在城市的新环境中,工人比以往任何时期都需要自律,去抵制斯密那个年代中的诱惑。“哪怕一个星期的放纵与浪费,往往足以使得一个贫穷的劳动者永远沦落。”小规模的宗教集会替代了乡村时期的家庭团体承担了社会规训的职能。宗教不再反对现代化进程,而是为惊慌失措的农民们打下了坚定的心理基础并给予社会支持,使得他们在资本主义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正是在多元主义宗教中,上帝与黄金,宗教与理性达成了妥协。这种妥协最终以合作的形式展开了现代的历史叙事。在米德看来,自黑格尔开创、马克思加工、科耶夫发展、福山改编的历史进步主义故事,来源于基督教中的“亚伯拉罕的呼应”。这幅历史画卷包含基督教历史图谱的所有核心结构特点:纯真的花园,堕落产生系列问题需要历史去克服,以及建立一个更高终极生活方式为目标的进步表现和斗争。

  韦伯曾经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将宗教与资本主义的合作点理解为加尔文教派的特殊工作伦理上现世的辛勤劳作是为了能够证明自己为上帝的选民。宗教不仅仅必须容忍资本主义带来的变革,而且还必须促进这种变革。米德进一步认为这种价值观转变的神学关键是《圣经》中的先知亚伯拉罕以及他的故事在英美宗教中的意义。“亚伯拉罕的呼应”意指人们应该关注上帝在此世的呼召,以自身的力量推动一个现世天堂的出现。这个天堂在理性的改造下可以是马克思构建的人性自由发展的社会,也可以是福山预言的“历史的终结”的末人社会。在这些理性化的亚伯拉罕世界中,历史进程似乎由一只“看不见的手”所推动。由此,世界锦标赛的终极意义在于谁能够最先到达终点,回应上帝的呼召。

  这就是为什么英美国家总是一厢情愿地在全球建立自由民主体系,而其它文化宗教国家纷纷误解与仇视的原因。也正是为了应对这种愿景与误解之间的矛盾,米德试图给予英美权力中心一个“合众为一、替天行道、天佑国事、旷世新政”的正当性叙事。但说到底,在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开启的这场世界锦标赛中,其它文化的民族似乎只能等待堕入地狱的命运。这本《华盛顿邮报》的最佳非虚构类图书出版于“多事之秋”的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欧洲债务危机、世界金融危机纷至沓来,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世界权力中心似乎摇摆不定,这本书在当时看来更多的是心理安慰剂。

本文链接:http://lgresource.com/zhuandikexun/145.html